魔童哪吒:青年反叛之旅,不認命就是我的命

原標題:魔童哪吒:青年反叛之旅,不認命就是我的命

文 | 凹叔

來源 | 磨鐵書友會 ID:motieclub

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7.26日公映,首日票房破2億,這部改編哪吒的動畫曾被認為是炒IP冷飯,如今卻獲得極好的口碑,背后原因離不開其深刻的故事內涵。

導演創作了“史上最丑哪吒”的形象,讓觀眾直接帶著“成見”進入故事,再用作品親手打破它。

最終,無論是魔童哪吒或是孫悟空的故事,都告訴我們:不要聽別人怎么說,相信你所做的。“因為你根本不用去學做神仙,你的本性比所有神明都高貴”。

大家好,我是凹叔。

本以為暑期檔無片可看,但今天,我要給大家種草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!

誰能想到暑期檔黑馬竟然是一部緊跟《獅子王》上映的國產動畫!連前期宣傳都沒有,直接開始全國1000場點映,也是非常自信。

看了一下出品方:光線彩條屋影業、可可豆動畫和十月文化,難怪這么有底氣。近幾年的國漫之光——《大圣歸來》、《大魚海棠》和《大護法》都出自十月文化和彩條屋。

抱著很高的期待去看了IMAX,凹叔也不得不說:“牛逼!”

但開一篇文章專吹國產動畫的彩虹屁,實在缺乏創意,所以凹叔就和大家聊一聊我所理解的故事內涵吧。

01

為什么是哪吒?

就題材來說,“哪吒”并不新鮮,并且在所有的動畫改編之前,已經橫亙著79年上影版《哪吒鬧海》這座大山了。

割肉還母,剔骨還父”八個字道盡了青年對父權(愚忠)的反叛——你不公不義,但我不能放棄本心,我只有用最決絕的辦法與你恩斷義絕,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
反抗父權是每一代青年成長的必經之路。沒有推翻重建,不足以談自由和創新。痛苦的信仰(痛仰樂隊)用自刎的哪吒作象征,很貼切。沖破規則、反叛正統得來的自由是帶著血色的。

而《魔童》重構了哪吒與李靖的父子關系。反派不再是父親李靖,也不是龍族,不是陳塘關的烏合之眾。但我覺得這仍是一個“反抗父權”的故事。只不過此時“父”的形象廣而化之,變成了天地命運

兩版哪吒免不了被拿來比較。有人說本片的父慈子孝就是一種政治正確的自我閹割,丟失了“反抗父權”的核心,其實也是很片面的。

他只關注了個人成長的方面,而沒有看到隱藏在人物背后的大環境,造成人物困境的正是不合理的規則和制度,在本片里是“天命”、是以“神”為尊的等級秩序。哪吒其實從“反抗父權”升級到了“反抗權威”。

天命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,它比父權的概念更廣,更冷酷。與人斗,尚有天理在;與天斗,該如何呢?天命并非講不出好故事,只是要把它講得“不虛”就很難。因為“命”這個反派實在難以具象化,而反派立不起來的話,無論主角多能折騰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《魔童》為了簡單易懂地表現“反抗天命”的故事,其實是快速地完成了一個天命的反轉。一體雙生的靈珠和魔丸,從托生的一刻就注定了成神成魔的命運。但是哪吒和敖丙兩個個體的反抗,扭轉了混元珠帶給他們的天命——其實就是把太極兩儀掉了個個兒。

不再細究的話,就用這個階段性的勝利當結局也挺好,畢竟要求導演把100min的“哪吒”改成一部《活著》還是太過分了,我自問是不行的。

但如果一定要說道說道,故事邏輯最大的漏洞其實是偷換概念,把“反轉”當“反抗”。哪吒的成功源于敖丙替他承受了魔丸的命運,他們并沒有打破一人成功一人失敗的規則。

但最后為了強行表現敖丙也是成功的,又把他“反抗天命”的初衷偷換回了“反抗父權”——我違抗了家族的規訓,我就是“抗命”了。

這樣勉強的自圓其說卻遮蔽了更深層次的問題。

李靖這一形象盡管變得更像慈父,但本質上與原版相差無幾,幾乎是影片中社會錯誤意識形態的代表。他是自以為很偉大的父親:用盡全力匡扶兒子走上“正道”,對哪吒說“善意的謊言”,甚至可以替他去死。然而,李靖信奉的“正道”就是正確的嗎?

整個社會的“道”都是“以神為尊”,“妖魔人人得而誅之”。就連身為妖怪的龍都接受了這樣的意識形態。李靖和龍王這兩個父親,不約而同地受到妖魔身世不被社會所接納這一意識形態上的困擾,所以要求兒子在體制內的序列中謀求上升(跨越階層),成長為能被世俗社會所接受的樣子。

《魔童》的結局類似終于得到社會接納之后的景象。當然這種“和諧景象”,其實也是基于部分價值觀上的相互讓步:百姓接受哪吒的神力,哪吒則證明自己內心善良,愿意讓異類的自己歸順到主流框架之中。至于敖丙,選擇善良也不可能讓族人免于懲罰,對妖魔階級的歧視并沒有在片尾眾人接納和解中被消除

既然“妖”并不是壞人,那么世代流傳的“除妖”規訓就是錯誤的。而影片給出的解決辦法則是——一頓電閃雷鳴的激烈抗爭之后,“妖”變成了“神”,實則從另一方面鞏固了社會成見。電影高潮就這么戛然而止了,主題升華不起來,觀眾也總覺得心里差點意思。

同樣的母題,今何在的《悟空傳》就詮釋得比《魔童》好,完整地呈現了一個原始天真的自由個體,對不可違逆的“神”加諸其身的不公不義欺騙背棄的“反抗-被規訓-反規訓-被毀滅”的悲劇

02

從今往后一萬年,

你們都會記住我的名字

哪吒與悟空的故事存在于同一套社會價值體系中,他們對抗的是同樣的“天命”——一種神妖二元對立的價值體系——凡是在其秩序之內的都是“神”,被排除在其秩序之外的則是“妖”,被認定為“妖”者往往失去對自我的判斷能力,一心向往成為“神”。

《魔童》的抗爭止步于“成神”。但是孫悟空卻敢于對天地間不證自明的倫理規范提出質疑,《悟空傳》也正因此得到思想價值上的升華。

人們總是生活在某種既存的社會價值規范中。這種社會價值規范,努力把我們納入其秩序體系,賦予我們一個特定的位置,并事先規定了我們生存的意義。它具有某種外在的強制性,宣稱其存在的合理性是不證自明的。

凡是承認這種秩序并遵守它的人,就被賦予正面價值(神),而那些懷疑、不遵從秩序、在秩序之外活動的人就被賦予負面價值(妖),并由此被剝奪存在的權利。生活在這套意義體系中的人們,在其社會化過程中,逐漸將它內化為自身的觀念,把自己削鑿成社會所要求的形象。

比如,在男權本位的社會價值觀念中,女性就被按照男權秩序體系進行了設計。凡是遵從這一體系的女性,就被稱為賢妻良母,反之,就是蕩婦、悍婦。

為了實現賢妻良母的美稱,避免被當作蕩婦、悍婦,女性最終失去自己的本真狀態,自覺地去維護男權價值觀念,把自己雕塑成了男權社會所要求的形象。

電影《悟空傳》劇照

《悟空傳》所構筑的正是關于這種社會現實的隱喻。孫悟空本來是一只猴子,但在他所生存的社會的主流價值體系中,猴子是與其它那些處在社會秩序之外的生靈一樣的“妖”:

“我勾銷了生死簿,還把所有九幽十類皆除了名,從此天下靈長,皆長生不死,世間一片生機,以為從此無憂無慮了,沒想到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原來象這樣神仙沒法管的東西全都有個名字,叫做——!”

孫悟空一開始并不認同上天的秩序,在他看來,神仙是沒有靈魂,沒有正常人的自然欲望的,而妖則是欲望的產物,是一派生機:

“神仙……妖,區別在何處呢?”

“……神仙是沒有妖那么多惡心貪欲的。”

“真的么?神不貪,為何容不得一點對其不敬,神不惡,為何要將地上千萬生靈命運,握于手中?”

電影《悟空傳》劇照

但神是不能容許自主自命的生靈存在的。一開始,他不屈服于神的統治,率領眾生靈與神展開了一場又一場搏斗,但搏斗的結果是一場又一場的災難,昔日的樂園花果山化為一片焦土:

“我想成為神是為了擁有,可我卻只有放棄才能成為神。”

“所以你反抗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么現在你擁有了嗎?”

……

“你抗拒,除了毀滅你得到什么了嗎?你恨這世界的規律,你要重新制定價值,你得到了什么樣的世界呢?”

他終于動搖了,終于認同了既存秩序,認同了在神妖二元對立中神的權威。他想像神那樣去統治別人,至少不要被人所統治。他一心要為自己在神界找到一個“合適的位置”。

他頑強地欺騙自己:我是一個神,而不是妖。經過不斷的抗爭,他終于被神界接納,獲得了一個“齊天大圣”的美稱。

他滿足于人們對他的神祗地位的口頭上的承認,而不知道實際上他的抗爭只是讓天界將他更加妖魔化了。他生活在自己所構筑的夢境中,自以為自己和諸神平等,成了諸神中的一員。他看不起那些“妖”,要與他們劃清界線。但是,蟠桃大會使他終于看清:“我是齊天大圣,但在他們眼里,我還是個妖精。”

電影《悟空傳》劇照

他再次投入戰斗,結果寡不敵眾,被投入煉丹爐。經過了五行山下的囚禁、緊箍咒的約束,他忘掉了前身,服從了秩序的制約,聽從了如來的欺騙,試圖通過護唐僧、多殺妖、積功德來“修成正果”。

然而,在神的字典里,所謂“解脫”,不過就是死亡;所謂“正果”,不過就是幻滅;所謂“成佛”,不過就是放棄所有的愛與理想,變成一座沒有靈魂的塑像。

西游只是眾神用五百年布下的一場騙局。

沒有人能打敗孫悟空,能打敗孫悟空的只有他自己。要戰勝孫悟空,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懷疑他自己,否認他自己,把過去的一切當成罪孽,把當年的自己看成敵人,一心只要解脫,一心只要正果。當所有的“妖”都被除盡時,他也就最終除掉了自己。

個體價值、合理的感性欲望、不可多得的那一點點自由在一整套不證自明的倫理規范面前,顯得那么脆弱不堪一種看似缺席,但又無時無刻不在場的宰制力量始終陰魂不散

孫悟空拼盡全力,不過博得死在如來股掌之外的結局。

阿瑤將燒焦的石頭埋回了一片焦土的花果山。西游的終點,亦是西游的起點。

03

反叛的新青年

為什么《悟空傳》《大圣歸來》和《魔童》能取得成功?

為什么反抗天命的內核能引起現代青年的共鳴

在過去,中國式的社會關系一直強調“家”“國”的整體性,而忽視對個體價值的尊重。個人意志必須屈服于集體利益,而在體系中統治階級又擁有絕對的話語霸權。

在人的個性被強制扼殺的背景下,孫悟空、哪吒和精衛的神話就顯得尤其叛逆。他們雖名為神,卻有靈魂、有人性,所以歷來備受文藝創作者青睞,導致家喻戶曉。

但將《西游記》《封神演義》和《山海經》的原始文本放在21世紀,又太不夠叛逆。

80、90后是在改革開放、市場經濟中成長起來的一代。在思想上,我們從小見證著世界的祛魅;接受人人平等、人人獨立的教誨;我們“懷疑關于真理、理性、同一性和客觀性的經典概念,懷疑關于普遍進步和解放的觀念,懷疑單一體系、大事敘成或者解釋的最終根據”。

在行動上,我們的渠道和選擇多種多樣,我們靈活運用新世界的規則,不用再依賴熟人社會的紅利也能自力更生,相應的,我們也不愿意再遵從舊的規訓。

《魔童》的導演楊宇,就是一個反叛者

他曾經遵從社會規訓,報考了前途光明、工作體面的華西醫科大學。但他不甘心放棄自己真正的理想。大三開始自學動畫,畢業后進入廣告公司積累經驗,2年后辭職。

然后他悶在家里,靠母親每個月才1000元的退休金和一點積蓄搞創作,一個人用3年半時間,熬出了16分鐘的成名作《打,打個大西瓜》。

這三年里,他沒買過衣服,很少吃肉,買超市的特價食品省錢。

楊宇借哪吒之口強調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,其實飽含對抗世界的一腔孤勇。

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于堅持了不該堅持的,放棄了不該放棄的。

不要聽別人怎么說,相信你所做的。你只是一只“猴子”,成不了正果,“因為你根本不用去學做神仙,你的本性比所有神明都高貴

參考文獻:

[1]龔芳敏.《悟空傳》:在戲仿中解構神圣[J].凱里學院學報,2010,28(04):68-70.

[2]楊新敏.本性比所有的神明都高貴——今何在《悟空傳》的一種解讀[J].南京郵電學院學報(社會科學版),2005(02):39-43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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